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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回归 十年来1800余件(套)国外文物回流

9月26日,“盛世回归——海外回流文物特展”在上海市闵行区博物馆开展。这场一票难求的(de)展览,汇聚了来自保利艺术博物馆和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的(de)47件海外回流文物,包括清代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之牛首、虎首、猴首、猪首青铜兽首原件,马首复制件,以及商周、春秋战国、两汉时期的(de)国宝级青铜重器。

每一件流失文物背后,都有一段曲折沧桑的(de)历程;每一次流失文物“回家”,都为中华民族复兴之路标下鲜明注脚。

圆明园铜兽首、42件青铜器亮相特展,归国“游子”诉说前世今生

步入展厅,圆明园西洋楼海晏堂的(de)浮雕剪影首先映入眼帘,如梦似幻,仿佛穿越时空重回海晏堂。

探访回归文物之旅,从一场沉浸式交互秀启程。这是(shi)一个由180°环幕与交互式地幕打造的(de)沉浸式体验空间,采用3D数字建(jian)模、幻影成像等技术,让十二兽首水力钟“重新运转”,让观众见证美轮美奂的(de)海晏堂在影像中“重生”。

圆明园海晏堂于1759年建(jian)成,取“河清海晏,国泰民安”之意。兽首铜像呈“八”字形分列在喷水池两旁的(de)人(ren)身石台上,每个动物就是(shi)一个喷泉机关。每天,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依次喷水,分别代表十二个时辰。正午时分,十二兽首会同时喷水。因此,这座喷泉也被称为“水力钟”。

向右穿过一道兽首铜像的(de)光影走廊,只见青铜兽首分别陈列于5个透明玻璃展柜中。兽首造型逼真,神态栩栩如生:牛首遒劲有力,虎首“似虎似狮”,猴首面容似“桃”,猪首形似野猪,透出中国传统审美趣味……

“此次展出了牛首、虎首、猴首、猪首的(de)青铜兽首原件,以及马首的(de)复制件。实物展出与交互体验结合,让大家看到文物的(de)同时也可以了解文物背后的(de)故事、所处的(de)环境和历史脉络。”闵行区博物馆宣教部主任徐迪说。

中国是(shi)世界上青铜器历史发展最为出色和发达的(de)国家之一。在古代社会,青铜器既是(shi)礼仪制度和等级制度的(de)象征,又因具备实用性功能而和人(ren)们(men)的(de)生活紧密相连。

特展展出了神面卣、遂公盨、倗季凤鸟尊、立兔形典尊、昌邑食官鼎等42件海外回流青铜器,展品横贯商周、经春秋战国,至两汉,器型丰富、造型多样、精美绝伦。

铜锈斑驳,形似“饭盒”——遂公盨是(shi)西周中期的(de)青铜礼器,内底铸有98字铭文,被誉为“两周金文之最”。

“这是(shi)一件重要的(de)海外回流文物,盨上所铸长篇铭文字体优美,详细记述了‘大禹治水’和‘为政以德’等内容。”徐迪说,这是(shi)目前所知中国最早的(de)关于大禹治水及德治的(de)文献记录,弥足珍贵。

器盖与器身两面皆为神面,周身有枭、貘、象、蛇等动物造型,器盖顶端立着一只猫头鹰……西周早期的(de)青铜“神面卣”陈列在一个独立展柜中,不少观众围着它(ta)仔细端详、拍照。这件珍奇国宝现藏于保利艺术博物馆,三十多年前刚进入公众视(shi)野时,就因其奇特的(de)造型和神秘的(de)身世引起世界范围内的(de)广泛关注。

神面卣不仅艺术价值极高,还有着一段特别的(de)归国经历。据徐迪介绍,由于造型奇特等原因,有欧洲收藏家怀疑过这件文物的(de)真伪。“在海外,他(ta)们(men)的(de)鉴定方式比较粗暴,在卣身上打了6个孔提取成分,因为商周青铜器有相对(dui)固定的(de)金属比例。而研究青铜器最好(hao)的(de)专家在中国,国内专家用考古学研究的(de)方法就辨别出这尊青铜器为真,无需钻孔损伤文物。”徐迪说,回家才是(shi)“游子”最好(hao)的(de)归宿,神面卣回国后得到了妥善的(de)保护。

“民族弱则文物失,国运强则文化兴”,马首从流失到回归,一路见证中华民族从屈辱颠沛到富强兴盛

如今,人(ren)们(men)走进博物馆便可近距离感受青铜兽首之美。而在这之前,它(ta)们(men)走过一条曲折的(de)归国路。

2020年12月1日,历经160年漂泊的(de)圆明园马首铜像回归“故里”。拥有百万粉丝的(de)中国圆明园学会学术专业委员会委员刘阳,在当天的(de)线上直播中请求大家:“如果您在当地报摊上看到有马首回归报道的(de)报纸,麻烦给我(wo)寄三份,到付。”就这样,他(ta)很快收集到了来自各地的(de)近80种报纸,包括来自港澳台、新加坡的(de)十余种。

在刘阳看来,这些报纸和他(ta)的(de)其他(ta)收藏一样,是(shi)圆明园文物的(de)历史见证。他(ta)常年收集和考察圆明园流散文物的(de)资料,尤其是(shi)近20年世界各大拍卖行涉及圆明园文物的(de)拍卖图录、100多年来各国关于圆明园的(de)著作被他(ta)视(shi)若珍宝。

“我(wo)们(men)可以从这些文物拍卖的(de)线索中去拼凑圆明园曾经的(de)旧藏文物。文物拍卖都会印制拍卖图录,上面印有被拍文物的(de)数据和照片,这些资料为我(wo)们(men)研究和探讨圆明园流散文物提供了很重要的(de)依据和参考资料。”刘阳告诉记者。

“马首的(de)传奇经历,也是(shi)中国近代史的(de)一个缩影。”刘阳介绍,在目前所有已知兽首中,马首的(de)传承最复杂、转手最多,历史脉络也比较清晰。

1860年,英法联军烧毁圆明园,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像自此流失海外,成为中国文物流失的(de)一个缩影。1882年,法国人(ren)谢满禄买下马首,连同另外几个兽首一起带到了欧洲。1985年,一个美国古董商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一张照片,发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(de)动物形象,他(ta)意识到这可能是(shi)一件非常重要的(de)文物。这就是(shi)马首。

于是(shi),他(ta)前往南加州棕榈泉市,找到了照片里的(de)人(ren),谎称自己的(de)父亲是(shi)越战老兵,对(dui)东方事物很感兴趣,希望可以买一些类似东方的(de)物品安抚老父。由于并不知道兽首的(de)价值,当时马首和虎首被当做普通艺术品摆放在室外,牛首竟然被放进卫生间作为毛巾支架。就这样,古董商以4500美元买下了这三个兽首。

两年后,这些兽首分别以近15万美元的(de)价格,由台湾蔡氏家族竞拍购得,这也是(shi)已知最早的(de)兽首拍卖。蔡氏家族后来又买到了猴首,又将部分收藏卖给了合作伙伴。

2000年,亚洲金融危机波及台湾,为了挽救企业(qiye),他(ta)们(men)的(de)后人(ren)以1000多万港币卖掉猴首和牛首。2007年,香港苏富比拍卖行传出拍卖马首的(de)消息,爱国企业(qiye)家何鸿燊得知后与拍卖行协商,以6910万港币买下马首,并表示要捐给国家。2019年11月13日,在澳门回归20周年前夕,马首正式回国。2020年12月1日,国家文物局正式将马首划拨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收藏。

“从辗转流散到失而复得,马首100多年的(de)收藏史,不仅串联起了大陆和港澳台地区,体现了‘中华一家亲’的(de)意涵,更能看到中国是(shi)如何走向复兴。”刘阳说。

“马首铜像是(shi)第一件回到圆明园的(de)流失海外重要文物,流失文物回归原属地,意义非凡。”在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副主任李向阳看来,马首回归为流失文物回归原属地起到了一定的(de)示范作用,将带动更多的(de)社会力量关注流失文物的(de)回归事业,激发海内外同胞的(de)爱国情怀,必将有更多有识之士投入到中华文化的(de)保护事业中来。更重要的(de)是(shi),马首回归,某种意义上也承载着国人(ren)对(dui)于民族复兴的(de)伟大梦想。

文载于物,族髓附间。运脉牵连,兴者襄见。马首回归,辗转走过的(de),是(shi)一条中国流失文物的(de)漫漫归途;一路见证的(de),是(shi)中华民族从屈辱颠沛到富强兴盛的(de)历史脚步,向世人(ren)昭示“民族弱则文物失,国运强则文化兴”的(de)深刻道理。

文物的(de)命运变迁与国家治乱兴衰息息相关,十年来1800余件(套)海外文物“游子”回归

“我(wo)的(de)祖父约翰·赫伯特·韦特20世纪初在中国行医,获得两尊陶俑,带回美国,后交由我(wo)继承……”2021年4月,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收到一份特殊的(de)快递,里面是(shi)两尊彩色立俑及一封信件。寄件人(ren)苏珊娜·芙拉图斯女士在信中讲述了自己家族与这两尊陶俑的(de)渊源,表示希望通过中国政府将文物送还给中国人(ren)民,捐赠至上海博物馆。

经鉴定,这两尊陶俑为我(wo)国文物,与上海博物馆馆藏的(de)一套明代彩色釉陶仪仗俑较为相似。在国家文物局与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、苏珊娜女士、上海市文物局、上海博物馆通力合作下,两件文物于当年11月26日入境上海,回归祖国。

在捐赠入藏仪式上,苏珊娜女士在致辞中表示:“两件陶俑流失在外期间,它(ta)们(men)目睹了两次世界大战、无数疫情、洪灾和饥荒。如果它(ta)们(men)能说话,它(ta)们(men)会告诉这个世界许多事情:与人(ren)友善,彼此尊重,彼此相助。两件陶俑回归故里,不是(shi)通过金钱或政治的(de)手段,而是(shi)因为爱的(de)力量和对(dui)中国人(ren)民的(de)尊重。”

流失文物是(shi)中国文化遗产不可分割的(de)重要组成部分,寄托着中国人(ren)民质朴深沉的(de)历史情感和文化记忆。从流失到回归,文物的(de)命运变迁与国家治乱兴衰息息相关,牵动着万千中华儿女的(de)心弦。

新中国成立伊始,党和政府将遏制文物流失、抢救流散国宝摆上重要议程。在党和国家领导人(ren)亲自关心下,郑振铎等老一辈文物工作者深思熟虑,通过建(jian)立“香港秘密收购文物小组”等方式,在国计维艰之时仍为国家追回大批珍贵文物,开启了流失文物回归的(de)恢弘篇章——

“第一重要的(de)是(shi):先购董源的(de)溪山行旅图轴。凡从日本来的(de)东西,都应收。这是(shi)十分必要的(de)。其次,凡有被美帝垂涎欲购之可能的(de),也必须先收。像李唐伯夷叔齐卷等,应先收”“香港的(de)市面不好(hao),正是(shi)收购的(de)大好(hao)机会。惟必须十分的(de)机密,十分的(de)小心慎重,以免有坏人(ren)钻空子”……字字珍重,句句用心,一封封往来京港的(de)书信,记录下老一辈“追宝人(ren)”如何践行“凡是(shi)国宝,都要争取”的(de)铮铮诺言,彰显了“为民族效微劳,则亦无悔”的(de)报国情怀。在他(ta)们(men)的(de)努力下,中秋伯远、潇湘五牛、熙载祥龙、郇斋善本、陈氏珍泉等国宝由此踏上归途。

党的(de)十八大以来,我(wo)国流失文物追索返还工作进入了全方位发展、多层次提高的(de)崭新阶段。在国际公约框架下,我(wo)国政府与20余个国家就流失文物追索返还签署双边协议,建(jian)立合作机制;主导制定反映文物流失国诉求的(de)《敦煌宣言》,坚持呼吁历史流失文物应回归原属国,为完善文物返还国际秩序贡献中国方案;流失文物回归成果丰硕,圆明园虎鎣、秦公金饰片、皿方罍器身、曾伯青铜器等一大批珍贵文物,自欧洲、北美、日本等地重回祖国……

四海之内,一心同归。中国共产党传承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(de)不变初心,各级政府保护国家文化遗产的(de)坚定决心,中华儿女守护民族根脉的(de)赤子之心,国际友人(ren)尊重中国文化权利的(de)友善之心,汇聚成护送文物回家的(de)磅礴力量。

在今年8月24日举办的(de)第23场“中国这十年”系列主题新闻(xinwen)发布会上,国家文物局政策法规司司长金瑞国透露:流失文物追索返还亮点频(pin)现,1800余件(套)海外文物“游子”回归祖国,文物成为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(de)“金名片”。

“文物流动方向的(de)变化,从一个独特侧面展现了中华民族从站起来、富起来到强起来的(de)伟大飞跃。”徐迪说,展出回归文物、讲述背后故事,不仅有利于公众了解历史、增强文化自信,也能让更多人(ren)关注文物回归,助力更多流落海外的(de)文物回归祖国。

在回归文物展览相关新闻(xinwen)的(de)评论区,有网友写道:“国宝文物回归是(shi)我(wo)见过最美的(de)重逢!”“一件件归来的(de)文物,见证了一个日益强大的(de)中国!”

文物“回家”续写了中华文脉,为中华民族的(de)复兴之路标下鲜明注脚。文物流失渐成过去式,文物回归正在进行时,愿更多流失的(de)国宝都能早日回家。

本报记者 柴雅欣 管筱璞 【编辑:房家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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